疯狂的计划 (第3/4页)
他攥着那迭证件爬向医疗车。驾驶座上,死去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他又在车厢里,找到了重伤员证,还有那串车钥匙。 离开前,约翰还做了一件事。他冒险穿越火线来到站台,找到了个瑟瑟发抖躲在调度室的德军军医,中年男人的脸色惨白极了。 “医疗专列还开吗?” 军医抬头,警惕地打量他的褴褛工装:“你是谁?” 约翰没回答,直接掏出一根金条,黄澄澄的,放在对方箱子上。 军医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做贼一样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开,但车上现在缺人,几个医生护士昨晚死了,上面下令必须发车,正在临时抓壮丁……” “证件查得严吗?” 军医嗤笑,“现在谁还仔细看?车站乱成这样,盖世太保自己都想跑,能走一个。是一个。” 足够了。 男人转身离开时,依然是那个驼背的码头工,破帽檐压得很低,经过布列塔尼街拐角的时候,一队德军卡车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里,他反应快得不像个伤员,侧身,翻滚,一气呵成,跳进路边半塌的围墙缺口,灰土扑了一脸。 而就在这堵残垣的另一侧,几个刻意压低的年轻声音正用法语激烈争论: “晚上八点多…盖世太保头子的车队会经过……” “地图……我偷来的,不会错……” “燃烧瓶够吗?我只有三个……” “……别怕,我们为了自由!就算死了……” 急躁,带着学生气的激昂,人虽多但是业余的,约翰在黑暗中眯起眼,真正经验丰富的抵抗组织不会在行动地点五百米内碰头,更不会这么大声讨论。 他当时没多想,但现在,和女孩说的“君舍亲自护送”那么一对照,那就是同一支车队,而那条路也是通向北站的必经之路。 铅笔尖在地图上狠狠一戳,她说“在车站走散”…. ——这不就是最好的“走散”机会? 人在死亡威胁下会本能地找掩体、会跑散,抵抗分子再是以卵击石,手里的燃烧瓶和步枪是真的。 “几个法国小子,要伏击君舍的车队。”约翰顿了顿。“业余,但能拖住他们十分钟。” 随着沙哑的叙述,一条蚯蚓般的路线在图纸上蜿蜒显现,最终抵达北站的小黑点。“趁乱上红十字车,走小路二十分钟到车站。” 混乱发生,君舍会先自保,再组织反击,他会搜附近,确认她是失踪,还是死了,这个时间差,够他们混上医疗专列,约翰接着说。 话音落下,煤油灯爆了个灯花,晃动的光影中,男人抬起头,目光沉沉落在俞琬脸上,像是在问,懂了吗? 俞琬脑子里嗡地一声,所有那些碎片,死去的医生、墙后的声音、地图上的叉….咔嚓一下,严丝合缝在脑子里拼成一个完整的环。 她缓缓点了点头。“好。” 多余的字不用说了,时间不多,现在就得开始准备,可当约翰把那张医生证推过来时,俞琬的呼吸停了一瞬。 照片上的女人,玛丽·冯德维尔,金发碧眼的长圆脸,典型的日耳曼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而她自己呢? 女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黑头发黑眼睛,任凭谁都一眼能看出来是完全两个人。 “这……不是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约翰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眉头拧紧。“该死。”声音带着懊恼,“我没想到……” 他确实没想到,士兵的思维向来是直线条的:拿到证件便等于获得通行许可,当时没多想,可现在冷静下来,这个差异简直像黑夜与白昼般分明—— 任何一个哨兵,哪怕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一眼,都会立即起疑。 地窖里又陷入了死寂,只剩外面不肯停歇的枪炮声,一声接着一声,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我……我去看看外面”女孩站起身,声音有些飘,外面还有人,她不能总呆在地下室里,而且,她也想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好让自己静下来想办法。 约翰抬头看她,他没说“快点”或“别太久”,只是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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