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刻痕 (第3/4页)
动,呼吸热了几分。 她想知道他睡什么样的床,看什么样的书,玩什么样的玩具,那些他以为早被人忘了,自己都不记得的时光。 叁楼走廊里挂了几幅风景画,大抵是哪个祖先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画的是威尼斯运河和佛罗伦萨的教堂。 他的房间很大,只是灰蓝色壁纸已然褪色,有的边缘还翘起来,一眼就知道太久没人住了。生锈的铁皮玩具车孤零零地停在床边,绿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金发男人站在窗边,两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沉着。 “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声音很低。 女孩轻轻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窗外草坪覆着一层灰黄,湖上结着薄冰,几只天鹅缩着长脖子站在岸边。 “你小时候,都在这里干什么?”她轻声问, “读书,睡觉,受罚。”他答得干脆。 俞琬心头轻轻一紧,尽量让语气听上去自然些:“你经常…被罚站吗?” 克莱恩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你不问问他为什么罚我?” 她声音放得更轻了。“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我不够好。”男人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她缓缓伸出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盖在他手背上时,像蒲公英落在了雪松枝头。 也许,其实他始终都以你为傲,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又也许,他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表达出来,她在心里悄悄想着。 可这些话,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现在就说出口,讲出来时,克莱恩又会不会起疑。 唇瓣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轻声开口。 “也许那是因为….他没见过你现在的样子。” 男人低头望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没有敷衍的安慰,也没有廉价的怜悯,只有毫无杂质的笃定。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将她整只小手裹进掌心,拇指慢条斯理地蹭过她指节,动作忽然一顿。 她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只见靠门那面墙上,从低到高,排列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走近了才看清,每道刻痕旁都用铅笔标注着年份和身高。1915年,100cm;1916年,108cm..... 她仿佛能看见金发的小赫尔曼每年生日都乖乖贴着墙站好,等着母亲用尺子比划头顶的位置,再用小刀仔细刻下印记。 后来几年,刻痕间距越来越大,像有什么在那男孩身体里苏醒过来,再也关不住。 刻痕在1922年戛然而止,之后就没有了。 “后来的呢?”她小声问。 克莱恩手指搭在手杖上,指节微微收紧。“我母亲刻的,每年生日,她1922走的。” 俞琬忽然想起那年,老将军坐在壁炉前,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赫尔曼小时候很矮,比同龄人都矮。我太太很担心,每年量,每年刻,后来他忽然长高了,长得比谁都快。” 老人当时朗声笑了笑,在客厅里荡开暖意。“他现在一米八九,我太太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那时,她在心里悄悄回答:她会知道的。在天上看着呢。 克莱恩目光落在女孩微微失焦的小脸上。 她看到老橡树,会说“好高”,看到壁炉,会说“好暖”。看到那副铠甲,会说“好重”,可此刻她却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刻痕,像是透过它们看见了什么遥远的事物,又像是在…走神发怔? “文?”他问。 俞琬猛地一僵,飞快眨了好几下眼才回过神,声音还有些飘忽,像在说梦话:“……只是觉得,你长得好快。” 傻话,他长得最快的时候是十二岁以后,一年蹿十厘米。 克莱恩被她的话逗得心头发软,用力揉了揉她发顶,柔顺乌发揉得乱糟糟的,才满意地收回手。 走到最里面,男人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很矮,像个储藏洞,得弯下腰才进去,而穿过洞的瞬间,女孩眼睛倏地亮了。 时光仿佛在这个房间里静止了。铁皮玩具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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