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至 第139节 (第2/2页)
了,入目之处是浓重的黑暗,像一张铺开的网,渐渐将他吞噬。 这是周叙珩和程颜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那时,他买下了这里,只为了能获得一次和她看电影的机会。 他对她说:“这里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没有进去过,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你们之间的回忆,你不希望有人破坏这里的一切。” 他说得诚恳,眼神极其坦荡。 但其实他骗了她,他不止一次进入过这里。 仰头靠在沙发,温岁昶坐在他们曾经坐过的位置,昏黄的壁灯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里留下来的每一样物件。 他窥探着曾经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忍不住想象那些细节。 他们在书房里为了某个观点而争执,最后却在对视中无奈投降; 程颜会抱着周叙珩的猫,窝在他的怀里午睡,醒来时,睡眼惺忪地向他撒娇。 又或者,她会从背后抱住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的周叙珩,脸轻轻贴在他的脊背;某个暴雨的夜晚,外面电闪雷鸣,他们或许就在他坐的沙发上亲吻、拥抱,甚至是做爱。 …… 坐在这里,温岁昶常常会产生一些极端的想法,比如一把火将这里烧得干净,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可以有很多方法,精妙地伪装成一场突发的事故,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但这个念头,迟迟没有实施,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温岁昶打开墙上的投影,再次播放起那部电影《before sunrise》,他记得很清楚,周叙珩生日那天,他们去了露天电影放映会。当银幕上的e和jesse在摩天轮上拥吻时,程颜也红着脸转过头,飞快地在周叙珩的脸颊亲了一下。 在她眼中,流露出少女一样的神情,羞怯、忐忑、欣喜。 果然,幸福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电影接近尾声,片尾滚动着字幕,泪痕在眼睑下方还未被风干,眼眶处泛着红,这时,门外竟然传来敲门声,沉重而急促。 “叩、叩、叩……” 死一般的寂静在室内蔓延,温岁昶心里一震,霎时屏住了呼吸,他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此刻门外的敲门声。 他没有从沙发起身,但那声音还在夜里持续响起,手心渐渐覆上了一层薄汗,冰冷黏腻。 “叩、叩、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起勇气,从可视门铃往外看了一眼。 胃部因为紧张而开始痉挛,太阳穴处突突地跳着,他最后还是打开了门。 程颜就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她的发丝被夜风拂过,洗发水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像一首凌乱的、带有香味的诗,此刻,她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对不起,”他先开了口,声音沙哑,“你是不是以为他回来了?” 否则,她怎么会锲而不舍地站在门外等着。 “看到我,你是不是很失望?” “没有,”程颜摇头,声音轻得像冬天呼出的一团白气,“我知道是你。” 走廊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温岁昶诧异地看向她,心里一动。 “你……知道是我?” “很难猜吗?”程颜看向那扇半敞开的门,里面还在播放着电影,“每次你生气或者难过,楼下的灯就会亮着。”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知道他来过这里。 这是不是代表她并没有因此而生他的气。 “你知道是我,为什么还会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另一件不相关的事。 “温岁昶,把这套公寓卖出去吧。” 安静的夜里,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表情愕然。 “不是说要重新开始吗?”程颜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室内熟悉的装潢,却始终没有走进去,“还停留在原地的人,是没办法重新开始的。”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他听的,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说到这,程颜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什么,递给他。 “你今天走得太快,忘了给你。” 温岁昶低头,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咖啡杯套,针脚细密整齐,右下角还用深蓝色的线绣着他姓氏的缩写“w”。 这是……专门织给他的。 灯光昏暗,程颜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在这么幸福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感到惶恐。 这一刻,谢敬泽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回响。 “昭宜说,周叙珩六月份就要回国了。”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只剩下四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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