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2/2页)
75章 柢光 幸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她极缓慢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逐渐聚焦。 月光从病房的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 而床边的椅子上,富冈义勇正靠着椅背,闭目沉睡。 他看起来累极了,羽织的肩部有一道新鲜的裂口,边缘还沾着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与尘灰。握着日轮刀刀鞘的手,指节处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 白天的任务一定很艰难。幸模糊地想。 她想伸出手,碰碰他羽织上那道破损。 指尖刚刚抬起,便因虚弱而颤抖,最终只是轻轻勾住了羽织下摆的一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义勇。 他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清晰锐利,带着未褪尽的警戒。 四目相对。 幸看见他眼中的警惕迅速褪去,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将那角羽织攥在掌心。 就在这时,幸身体深处实验残留的剧痛再次翻涌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撕裂崩解的可怖痛楚,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钝痛,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打碎后又勉强粘合。 她的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未愈的伤口。 于是,她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好疼啊。 比在极乐教时,她不顾一切想要杀死童磨,却一次次被他弄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口气时还要疼。 幸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仍攥着羽织的手,咬住下唇,想要压抑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颤抖通过相连的衣料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义勇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俯下身,伸出手臂,将那个蜷缩颤抖的身体整个拥入怀中。 幸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彻底松懈下来。她将脸埋进他肩头,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料,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纤维。颤抖没有停止,反而因这个拥抱而变得更加剧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崩溃的支点。 而义勇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手臂。他的手掌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脊,节奏缓慢而稳定。 窗外的月光无声移动。不知过了多久,幸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抓住他衣料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义勇察觉到了。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慢慢在床沿坐下,然后他拉过薄被,将两人一起盖住。 这一夜,他们没有回千年竹林。 幸在熟悉的体温与气息中终于沉沉睡去。 两年来第一次,她没有再梦到血、鬼、或冰冷的壶。 翌日清晨,幸在生物钟的惯性中模模糊糊的醒来了。 天光尚未大亮,病房里一片朦胧的灰蓝。 幸首先感知的不是视觉,而是触觉与温度。熟悉的气息将她环绕,坚实的手臂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落在她的腰间。 是义勇。 这个认知比任何清醒的思绪都更早抵达,她在彻底醒来之前,便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身体深处残留的痛楚与疲惫让她很快放弃了挣脱的念头。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环绕她的手臂正在缓慢的抽离。温暖即将离去,被褥间微凉的空气试图侵入那方寸的安宁。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她混沌的脑海能够组织起任何清醒的念头之前,她的手已经从被子里探出,手指轻轻搭上了那只正要离开的手腕。 力道很轻,与其说是阻拦,不如说是一次茫然的触碰。 义勇的动作顿住了。 幸半睁着眼,睫毛在朦胧的晨光中颤动。迷离中,她似乎忘了自己身在蝶屋,忘了那些实验与痛苦,好像回到了某个遥远而平凡的清晨,只是模糊的觉得,他不应该在此刻离开。 “……要去哪里?”她含糊地问,目光因未散的睡意而显得有些迷茫。 这是她回来以后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她在挽留。 这不是清醒的幸会问的话。 清醒的她只会沉默地接受他的离去,将所有的依赖与不安死死压在心底。 正因如此,这个处于本能褪去所有厚重心防的询问,像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义勇一直试图解读而被她深藏起来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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