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1/2页)
黑暗中感觉到睡在她背后的裴弋山忽然坐起身来,在房间里走动。 没有开灯,小步进入阳台,不久后回来,坐到写字桌前。 抽屉开合,滚轮轻轻拉扯的钝声,窸窸窣窣,他取出了什么东西,之后再次回到阳台,循环往复。快天亮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接着开始换衣服。 思维像爬行的蜗牛,在沉默中稳步朝前。 关门的声音结束后不久,薛媛缓缓睁开了眼睛。阳台之外泛起了鱼肚白,天要亮了,她撑着倦怠得像死过一次的身体找到手机,发现时间刚刚五点半。 裴弋山有给她留信息: 【冰箱里有食物,我晚些回来。】 他应该是去找舒悦了,她记得他昨晚接电话说:明天早上过来。 真早啊。 薛媛想,缓缓下了床。 远处的碎层云已经被黎明点亮,借细微的光线,她开始一层层翻找裴弋山动过的写字桌抽屉。 她得知道裴弋山在黑暗中看了什么。 没用的名片、盒装香薰蜡烛、钢笔、薄荷糖、空荡荡的写字本……一个老式钱夹。现金交易时代萎靡后,已经没有几个人再使用这样复古的物件,薛媛把它打开,里面没有钱,但有两张拍立得相片,她随手捻起其中一片——是裴弋山和她的合照。 背后用钢笔写了字:新南岛旅行。 烟花下,红色衣裙的她憋着眼泪却强行微笑,抿出深深的酒窝。 鼻腔泛起酸楚,薛媛又想起自己的那句突破界限的妄语:不要结婚。 那粒罪孽深重的种子就是在新南岛埋下的吗? 她苦笑。 不动声色将其放归原位,继续看下一张。 背后仍有笔迹:祝思月十八岁生日纪念。 薛媛的心倏地收紧,翻过来,映入眼帘的一幕在顷刻之间剥夺了她全部的呼吸——活泼的少女,白色的花苞吊带裙,喷枪和阳光下的彩虹。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是有几分神似祝思月的。 但从不敢想,她们几乎共用同一张脸。 僵硬的指节抚过照片,那个更肤白,青春立体,充满活力的“她”,美丽却不娇媚,十八岁的年龄未施粉黛,像一株轻盈而自由的飞燕草。 动作间肆意翻涌的随性感,松弛满满。 符合裴弋山故事里那会爬树,会翻窗的形象。 原来是这样。 她之所以能从培训班杀出重围,胜过那些优质、美丽的同行,自以为依仗的清醒、努力,卧薪尝胆,根本抵不过最直接的——像祝思月八分。 脸才是“替身”选拔的唯一标准。 连当初的薛妍,也是因为像祝思月五分。 够讽刺。 薛媛大口呼吸,嘲弄地感慨:不幸中的万幸,是昨夜裴弋山什么都没有回答。 感谢他用沉默,还她该有的清醒。 心理的累果然比生理的累更能催人入睡。 收好东西,再躺回床上后,薛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宁静的,无边的海。她穿着救生衣在刺骨的冰冷中沉浮,有人在岸上交替着呼唤她的名字:祝思月、薛媛、祝思月、薛媛…… 这叫当替身当得大脑错乱吧? 她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好在清醒前,她听见的最后一声呼唤是薛媛。 睁开眼睛,发现裴弋山回来了,正摇着她的臂膀:“十二点了,起来吃午饭。” 什么?才十二点? 薛媛感觉自己简直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和裴弋山下到一楼用餐。 饭桌上,薛媛主动提及他早上发的信息,问他去了哪里。 裴弋山再次企图回避,而她坚决地继续问下去。 酷似祝思月的脸是她的利剑,alice所言的“配得感”,在血液狂涌。硬逼得裴弋山承认他去见了舒悦,确定一些订婚的细节,以及筛选即将使用的各类迎宾照片。 强扭中,薛媛甚至还看到了昨天她想看,他却不给她看的照片。 在日出前的海岸边,浪花层层翻涌,云低垂着,海鸥纷飞,白色西装的裴弋山正将头戴细叶尤加利和洛神玫瑰花环的舒悦抱举起来,淡金色的光芒沐浴在他们身上,有几分神圣氛围。 唯一美中不足,是照片里舒悦五官清晰,笑容甜蜜,而仰望姿势的裴弋山却只露了半张脸。 “这不适合迎宾吧。” 薛媛难得心平气和点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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