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第3/3页)
“那不是更简单?”李越眼珠子一转,“你与她解契,我请钱姑娘献舞,不论你出多少——我都翻倍。” “我已有合契。”钱杏儿冷笑一声,“不另谛约。” 妇人赔笑着圆场,“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李公子何必强人所难呀?”反手暗暗推钱杏儿走,“公子喜爱楼中歌舞,小妇人另有技艺精湛的伎人——哎……哎,公子这是做什么?” 李越抢一步阻在钱杏儿身前,堪堪拦住去处。 姜敏看得皱眉,正待说话,耳听一人道,“这厮在此公然违律,坊令何在,如何不管?” 一众人循声望去,便见西侧楼影深处湖石边上斜斜倚着一个男人,穿暗紫圆领缺胯袍,鸦色幞头,束着乌黑的革带,因为衣色暗沉,男人几乎要同暗影融在一处,只有一张脸如霜雪皎洁,浑似明珠暗室生光——分明是一个男人,竟然半点不比高台上的艳姬逊色,二人一上一下,大有日月争辉之趣。 众人暗暗称奇。 姜敏冷笑,“惯会多管闲事。” 徐萃也看见,小声圆场,“可是这种事……也不能当真不管呀。” 外间那男人说完话不见坊令现身,又道,“坊令既然不肯管事,朝廷何需坊令一职?不如裁撤也罢。” 妙音坊是个大坊,坊令是个九品官儿,其实早在闹事时便已经赶到,先时还躲着闷声发财,眼下只得走出来。 男人瞟他一眼,“报名。” 坊令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头,倒不敢得罪,“妙音坊令曹朴。” “曹朴。”男人点头,指一指高台上立着的李越,“那厮藐视皇律,你当速命皂吏拿下,送有司问罪。” 李越转头,此时日影西移暗影退后,照亮男人面貌——堪堪二十出头的青年,容貌极其秀丽,举手投足不似凡品。 钱杏儿看清来人面色骤变,拂袖便走。李越刚要阻拦,男人高声叫,“那厮还不收手?” 李越大怒,“你是何人?敢问我李家事?”他这一下子没顾上,钱杏儿早走得不知踪影。 “甚么家事?你有违律法,是官家事。”男人转向坊令,“曹朴还不命人缉拿?” 曹朴还不及说话,李越道,“我违反了哪一条官律?”衣袖一摆高声叫道,“艳姬区区一个歌舞伎,原就是跳舞的,本公子命她跳个舞违的哪门子的律?我难道没有把她钱?” 众人都觉有理,便齐刷刷望向多管闲事的男人。 “你这狂徒不知律法也不稀奇。”男人嗤笑,“官律第二百三十九条,合契之约当属双方你情我愿,若胁迫成约,其契作废,违律者当杖三十。”说完问曹朴,“狂徒t不懂律法,你为朝廷官吏也不懂?” 曹朴左看一回右看一回,自觉两边都惹不起,“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钱姑娘然既已经回去,李公子不如请先回——明儿再来?” 李越站着,眼见今日不得满意,正犹豫要不要咽下这口恶气,谁知那男人竟然比他还不依不饶,点着名训斥,“曹朴——律法第几条有同狂徒和气生财之说?姓李这厮违律,你身负朝廷职守,缉拿此人是你职责所在,竟然要和稀泥吗?” 李越气得头发昏,忍不住笑起来,“缉拿我?”便重重点头,“我李越今日哪也不去,我就在此处看看——谁敢缉拿陇西李家子!” 一语出口满座哗然,陇西李氏当今四大门阀之首,立朝以来出过公卿无数,第一位相王殿下便是李家子,与当今皇帝是妥妥的血脉之亲。 曹朴面上精彩纷呈,好半日堆出笑来,“公子这是在说什么话?哪里有什么缉拿的事?公子好不容易来一次,坊里真是招待不周。”便叫,“秋娘——还不请李公子进去坐?” 秋娘便是妙音坊的掌事妇人——直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知道惹到了不得的客人,“李公子请随我来……里头吃茶,咱们楼里有好玩艺,公子赏脸品鉴一回?” 李越总算满意,却刻意不走,眼睛向下,挑衅地盯住湖石边的男人,故意高声道,“如此——今日可一观绿腰否?” 秋娘一滞,曹朴暗暗掐她。秋娘只得咬一咬牙,“容小妇人入内同艳姬商量。”便要簇拥着李越往里走。 “站着!” 三人齐齐转身,仍然是那个男人——他甚至连倚在那里的姿态都没动过半点,因为消瘦,男人看上去既懒散又超逸,有如出世隐者,飘然欲仙。曹朴已经不耐烦,“这位公子又要如何呀?” “我命你缉拿这厮,你非但不应,还同这厮勾肩搭背,视官律如无物。”男人语气平平,“你这坊令不必做了。” 曹朴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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