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第1/2页)
那神情、动作皆非流于表面的迟钝和不安。 这若是放以前,贺宥元不会往心里去,可多年从事教育工作的缘故,他莫名想起尚未驯化的野狐,鬼使神差地多观察了一会儿。 庄占廷的眼睛极亮,但若碰到别人的目光又不自然地躲闪,对待身边的人,似乎无法识别他们的情绪和意图。 野狐在没有开化前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凡人语言系统庞大,可以通过统一的词语表达,这并不代表野狐没有自己的语言。 可以说两者t?不是一个物种,但不能说野狐这辈子都没救了,这么看来那位太医死得不冤。 庄占廷就像是尚未开化的狐,他对青许的依赖像狐二对柿子树。 深谙野狐心理学的贺大人要求两个“丈二和尚”往后稍稍。 两人照做后,庄少爷的情绪明显放松了不少。 一番软语温言终将庄少爷哄好送走,扭过头,少奶奶神色忽变。 “贺大人救救我!” 日头向西偏移,大雁塔的影子拉长垂落,光线顷刻散去,青许的眼底尽是不安。 “孟账房的私账被庄占廷发现了,他疑心我们联手贪了日骰金的钱,我没有,我和孟账房根本不……” 她不待贺宥元开口,长袖掩手迅速抽出个东西,欲塞给最近的赵宝心。 “少奶奶在和谁说话?” 就在这时,一人出声打断,青许的手堪堪回拢。 老婢疾步来到两人之间,横眼把在场三人挨个扫视一番。 “老奴添个油灯的功夫,少奶奶和她拉扯什么呢?”她说着就伸手去掀其衣袖。 事出意外,非常考验狐十二的演技,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青许发着抖的手。 “别想趁机溜走,你家仆役撞了我,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 接着转手揪住老婢,拔起高调就喊:“你俩一伙儿的吧,我告诉你,我现在头昏眼花屁股疼,休想轻易了事。” 老婢被她吓得往后一仰,立刻明白少奶奶是被人讹上了,挣扎着用力反扑。 她身壮力足,铆足了劲儿要绝地反击,撞钟钟槌似的一头撞上来。 青许不知哪来的眼色,脚下一滑,面色惊惧地插在两人之间,演技精准的像是被赵宝心拖出来做挡箭牌的。 老婢收力不及,一头拱在少奶奶身上,赵宝心看准时机,伸出爪子,烙铁似的揪住老婢的头发。 老婢吃痛扯开嗓子喊人。 刚走不远的和尚们陡然一惊,心说怎么就打起来了。 庄少爷和仆役们同时抵达战场,少爷一心保护媳妇,主打敌我不分,上手就想把老婢从媳妇身上扒下来。 仆役、和尚拉架的拉架、扶人的扶人,场面乱作一团,成功引来了寺院住持。 满脸挠痕的老婢被匆匆架去厢房,没来得及问对方是哪家不长眼的东西。 最终,以双方各听了半日的佛经教育而告终。 讲经和修学有异曲同工之妙,回程的马车上,狐十二睡得极香。 贺宥元则嫌弃地用指尖碾开泛黄的账本。 那是少奶奶趁乱塞给他的,孟友的私账不仅快散架了,还带着一股令狐生厌的馊味。 他一目十行,片刻工夫已至最后两页。 “何人拦路!” 宋杰猛地勒住缰绳,惊得辕马扬蹄嘶鸣,贺宥元随车身一颠,账本落在地上。 掀开车帘,只见巷子里同样停着一驾马车,拦车的下人挑起车帘。 贺宥元似笑非笑地垂下眼睫,原来折腾半日,全在人家眼皮底下忙乎。 位列太山娘娘坐下首席狐生员,狐大虽修成人身三百年了,但仍保持着祖先优良的不要脸精神。 下了马车,他大步走向孙九志。 “如果我是县衙,”这次孙内侍罕见地没有客套,他一扬下巴,开门见山地嘲讽:“我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 “可惜你不是。” 贺宥元不耐烦给他脸,迅速打断他狗仗人势的发言。 “账本我看过了,账目清晰明了,无论是受贿赊账,花的都是人家孟账房自己的钱,所以庄老爷没有动他的理由,一本私账其实不用麻烦少奶奶。” 按照孙九志的设想,衙门私下接触他家少奶奶,还被抓个现行,应该先吃惊再害怕,最后理亏气短,走一个战战兢兢的流程。 他头回见过这种先发制人,摆出一副“被你们发现了,那又怎么样”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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