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_第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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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第2/2页)

意。

    但不够。

    这点暖意根本不够驱散他胸口那团冰冷的且沉甸甸的东西。

    他又倒了一杯,又闷了。

    第三杯。第四杯。

    他开始觉得头晕了,但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清醒地记得祝南烛在银杏树下对别人笑的样子,清醒地记得他看自己的那三秒钟里毫无波澜的眼神,清醒地记得他说“你不是第一个”时语气里的疲惫。

    他算什么呢?

    在祝南烛漫长的被追求史里,他大概只是一个编号。第几个?第七个?第八个?第十个?

    反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祝南烛会遇到下一个“姜浪”,下一个自以为是的、觉得“我与众不同”的alpha,然后那个alpha也会经历跟他一样的过程——靠近、被拒、靠近、被拒、然后放弃。

    而祝南烛会继续微笑着,继续温柔着,继续把所有追求者挡在同一道门外。

    他不是第一个。

    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姜浪想做最后一个啊。

    他想告诉祝南烛,你不用再累了,不用再疲惫了,不用再用那副温柔的面具把所有人都推开。你可以在我这里停下来,可以不用笑,可以不温柔,可以做你自己。

    但你不给我机会。

    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姜浪又倒了一杯酒,但这一次,他没有闷掉。他端着杯子,盯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不是那种“想哭”的酸,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酸。酒精把所有的防线都泡软了,那些平时被他用“姜浪式骄傲”压住的情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一滴眼泪掉进了酒杯里。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操。

    他在哭?

    他姜浪,在酒吧里,一个人,对着威士忌,哭了?

    他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吧台上、酒杯里、手背上。

    鼻子也红了。他能感觉到鼻头在发烫,呼吸变得不畅,像感冒了一样。

    太丢人了。

    太他妈丢人了。

    他把脸埋进手臂里,趴在吧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酒劲儿上头,他的脑子晕乎乎的,但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反而让情绪更加汹涌。

    他想起年糕。他小时候养的那条狗。它走丢的那天,他在小区里找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蹲在路灯下面哭得喘不上气。

    那种感觉——那种“我失去了一个我爱的、而且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的感觉——跟现在一模一样。

    但年糕是一条狗。它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用那种温和但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而祝南烛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离他那么近,近到姜浪可以闻到他沐浴露的味道。但他又离他那么远,远到姜浪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姜少?”调酒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没事吧?”

    姜浪摆了摆手,没有抬头。

    “再来一瓶。”他闷声说。

    “姜少,你已经——”

    “再来一瓶。”

    那天晚上他喝了多少,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最后是沈焕来接他的——大概是调酒师给沈焕打了电话。

    沈焕把他从吧台上架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得像小丑。

    “姜浪?”沈焕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像是咬着牙在说话,“你他妈——”

    “沈焕,”姜浪靠在他肩上,口齿不清地说,“他不喜欢我。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沈焕没有说话。他把姜浪塞进车里,给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坐到驾驶座上。

    车子发动的时候,姜浪听到沈焕低声骂了一句。

    “操。”

    然后沈焕伸出手,把姜浪脸上的泪痕擦掉了。

    他的手很热,指腹有薄薄的茧,擦过姜浪的颧骨的时候,有一点粗糙的触感。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不值得。”

    “值得的。”姜浪说,闭上了眼睛,“他值得的。”

    沈焕没有再说话。

    车里的沉默像一堵墙,把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第二天,姜浪出名了。

    不是“姜浪又追到了谁谁谁”的那种出名,而是“高富帅姜浪在酒吧喝醉痛哭”的那种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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