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2/2页)
真心的。 那晚一直没有月光。 钟野走在路上,平日里九点还熙熙攘攘的地铁口,都一个人不见。 因为附近都是各种工厂,所以路上总是有各种工人来来往往。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钟野从工厂走到家,都没看见几个人。 一种异样的感觉渐渐涌上他心间,他看着离家近在咫尺的路,却说不好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一路,心里都无端忐忑,仿佛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怀揣一路的心事,快步走回家,心想回家后,一切都能安稳,不用再担心。 可当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突然知道了这种忐忑到底从何而来—— 家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极为刺鼻的味道,甚至他刚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这刺鼻的气体就迫不及待从室内钻了出来,直冲冲地扑进他的鼻腔。 钟野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就在这时突然反应过来,这股刺鼻的气味,很像有毒的氯气。 常年在厂区干活,有时难免碰上危险品和危险气体,闻多了就变得格外熟悉。 只是眼下,这氯气怎么会从他家传出来。 他想起临走前倒的那瓶消毒水。 “我.操。”钟野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同一瞬间,就冲进了家门。 他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家里的所有窗户,潮湿的空气顺着窗户钻进室内,毒气才终于被稀释,腾出了一些呼吸的空间。 即使是这样,钟野仍然被呛得不行。 他弯着腰咳了半天,咳到喉咙和胸腔发紧,眼睛也开始刺痛。 窗户里挤进来的空气还不足以抵挡空气中弥漫的毒气,钟野知道,除非现在去把卫生间里的消毒水都冲下去,否则,单纯靠开窗,等这无风的天气自己把毒气散完,他早死在这了。 于是他摸索着门口的总闸,用力把闸推了上去。 随着总闸“啪”地一声被打开,全屋的灯光都应声亮起。 光明重现,钟野刚想冲去卫生间处理消毒水,却突然发现沙发上,正赫然躺着一个人影。 他心里骤然一惊。 但并不是对家里有人闯入的惊吓。 而是因为那个背影,他实在太熟悉了。 傍晚时分,他刚目送着那个背影离开,现在却看见这背影又躺在了这里。 他一瞬间大脑空白,甚至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钟临夏!”他冲到沙发旁,用力把趴着的人脸掰出来。 他已经顾不上满屋的毒气,为了借力干脆跪在了地上。 但沙发上的人却始终没有一点反应,任他怎么呼喊拉扯都只是埋着头,趴在沙发上。 他拉着钟临夏的手顿住,那一刻,忽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在恨什么了。 破旧狭小的出租屋,潮湿发霉的梅雨季,他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钟临夏,好像又回到了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年纪。 他和钟临夏之间,太多好,太多坏,以至于他不知道自己今晚是该当哥哥,还是仇人。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沙发上投射出一片阴影,完整地笼罩住钟临夏。 下一秒,钟野心一横,手穿过钟临夏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钟临夏比他想象中轻太多了,轻飘飘的,像根野草,好像毒气一吹,就枯死大片。 他抱着人往外跑,眼睛却无法控制地朝怀里看去。 钟临夏脖子上的掐痕还清晰可见,被他狠狠按过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液凝固干涸在钟临夏脆弱而苍白的脖颈。 脖颈上是一张昏迷不醒的脸,钟临夏眼睑不受控散完眯起,睫毛剧烈颤动着往下压,看上去万分痛苦。 钟野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久久不放。 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不久前的那个雨夜,深夜电话如地狱来使,告诉他,你谁都留不住。 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皮彻底垂落遮住瞳孔,甚至眉头的皱褶都开始慢慢变浅,下一秒,钟野的手臂一沉,怀里只剩一捧瘫软的肉泥。 第11章 怎有这么乖的小孩 钟野从没有见过海,却很喜欢画海 十三岁时,海是这世界遥远的另一面,他站在无边的大陆,看不见海岸线的边际。 十七岁时,海是画布一隅的蓝色,他用傅慕青口中的只言片语,勾勒着那个从未到达的彼岸。 将倾未倾的巨轮,滔天而起的巨浪,和画面远处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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