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4/4页)
持要下车,“我下去走一走,这车你自己坐。我说的话,你一个人仔细想想,只要你想清楚了,不必等他苏文甫去说,我自会想法去和老太爷说。” 童碧挽他挽不住,眼泪早滑落下来,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见他在车外“哎呀”叫一声。打帘子躬出来一瞧,原来他没踩实那踏凳,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她憋不住噗嗤笑出来,笑中带泪,全不成样。 燕恪登时恼恨她恨得牙根痒痒,连昌誉要搀他也不让,自己提着衣摆狼狈爬起来,把胸前的发带往后一撩,只顾大步流星朝前走。 童碧忙也跳下车,接过昌誉手里的灯笼,跑来追他。长街上满铺着银霜似的月光,那摇曳的灯笼一晃一晃地照耀着他靛青的衣摆,那颜色比月色还浓。 她总算跑来他身边,“你才刚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要我高兴,婚事就能作废,你怎么知道我高不高兴作废啊?要是——” 话音未断,燕恪便斜睨她一眼,“你高不高兴,与我什么相干?” 他一步抵得上她两步,童碧只能小碎步在旁跑着,一面抬着眼看他,“你这会又说不相干了?你先前还说你管我一辈子呢,你还说为我死了也甘愿,怎的说变就变了?” 他陡地顿住脚,侧过身来,高挑着一侧眉峰,“我再教你一个道理,男人床笫间说的话,是当不得真的。” 童碧也跟着颠一下,止住脚步,根本不把他那冷傲的神色放在眼里,“别呀,还是当当真嘛,反正我是当真的。”她张着嘴,把食指在眼睑底下刮一下,忙伸去给他看,“你瞧,我都为你哭了!” 原本在马车上,她的眼泪十分触动了他的心,眼下见她这般邀功请赏的模样,他简直哭笑不得,心里恨也不是,爱也不是,只是抹布似的乱皱成一团。 她简直扰乱了他一切的章法。 童碧两眼只顾窥他,又嫌看不清,干脆把灯笼提高来悬在他脸畔。他自嘲地笑一笑,又朝前走了。 “灯笼!你要走也打着灯笼呀!” 他根本没回头,这人真是半点不听劝!童碧一时恼羞成怒,也不肯再去追,只尴尬地提着灯笼站在原处。 幸而昌誉赶着马车上来,挽回了她的颜面,“三奶奶,您还是上车吧。” 她只跳在车头坐了,瞅了昌誉两眼,两下把眼泪抹得干净,“三爷一向是这样?” 昌誉哪敢说燕恪的不是,只笑道:“您别和他犟就是了嘛。” “是他要和我犟啊!嗳,你是不是向着他?” 这还用问?昌誉只得笑笑,“奶奶,哄男人不是您这么哄的。” “那该怎么哄?”童碧等了半晌却不闻他吭气,只见他脸上挂着些暧.昧笑意。她眼珠子转半天也没领会,“你说啊!” 昌誉那笑意又变得含混尴尬,斜睐她一眼,那目光里写了“没得治”三个大字。 童碧见他抵死不肯说,只得自己琢磨,归家也没琢磨明白,只得趁燕恪在卧房里洗澡的空子,擎着灯,拉了敏知踅来小书房这头来问。 敏知打量她两眼,“你得罪三爷了?我说呢怎么三爷这两日都不大与你说话,我还只当是他为找姨娘的事心烦呢。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童碧只得将昨夜翠白山一事与回来路上吵架一事都备细说了,敏知听后,倒偏着燕恪说了一句:“三爷原也没说错,你不就是想多听听三老爷的好听话嚜,所以支支吾吾不干不脆的。” 说得童碧不好意思地笑笑,“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难道不是么?你平日多爽快的一个人,偏在这事情上刮刮赖赖不清不楚的,你那点小算盘别人不明白也就罢了,我还能看不明白?” 童碧拉着她胳膊挤她两下,嬉笑道:“明白就明白,别说出来嚜,叫人怪不好意思的。好好好,我发誓!下回三老爷再说那些话,我就和他说个清楚明白。” 敏知长叹一声,一把拉过她附在耳边说了好一通话,说得童碧渐渐脸红,将信将疑地看她,“这法子管用么?可别叫我下不来台啊。” “怎么不管用?男人都吃这套的,还不快去!” 一推便将童碧往外推去几步,童碧一脸难为情,也只得硬着头皮踯躅着踅进卧房里来。 一则屏风立在那墙根底下,她走来屏风前头,听着里头有些哗哗的水声,一只眼睛凑在缝隙里一看,几支蜡烛的光被这屏风一挡,里头更显得昏黄黯淡。 燕恪正在浴桶内搓胳膊,要说他那两条胳膊,看着不十分健.硕,却是结实有力,只轻轻一抱就能将她拦腰抱起。不过也有个坏处,枕起来硌后脑勺。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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