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2/2页)
糟的小渔村,变成了大月朝最繁忙的通商口岸。 经历了大半年,终于完成了。 他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月港一天一个样。 随着航海时代进入快节奏,街道两旁的铺面一家接一家地开,卖丝绸的、卖瓷器的、卖茶叶的、卖香料、卖西洋奇巧玩意儿的,应有尽有。 码头上船桅如林,船帆遮天蔽日,搬运工扛着箱子在跳板上跑来跑去,号子声此起彼伏。 来往的百姓,没有打补丁的,穿着绸缎的比比皆是。 偶尔有几个穿粗布的,也是干干净净的,浆洗得发白。 沈河走在路上,有认识他的百姓给他送果子。 一个卖橘子的老伯硬往他怀里塞了两个橘子,说是自家种的,甜得很。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追上来,塞给他一块桂花糕,说沈公公辛苦了。 沈河推辞不过,一手抱着橘子,一手拿着桂花糕,嘴里还啃着一个不知谁塞给他的梨。 日子好不快哉。 也有被他打击的恶势力暗搓搓恨着他,却不敢妄动。 沈河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汁水在嘴里炸开,甜丝丝的。 他眯着眼睛,一边走一边啃,没个正形。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觉得一个穿着便服的官员在街上啃果子有什么不对。 月港的人都知道,沈公公就是这个德行。 突然,一道马疾驰而过。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街上的人纷纷避让。 那匹马直奔衙门,马背上的驿卒浑身是土,脸上满是疲惫,嘴唇干裂起皮。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他手里举着一卷黄绫,跌跌撞撞地冲进衙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那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大行肃宗定皇帝宾天!举国行丧,军民素服,禁宴乐屠宰!” 沈河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掉落在地上。 果子骨碌碌地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停在了路边的水沟旁。 整个世界都变得静止了。 街上的喧闹声忽然消失了。 码头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脚步声、孩子的笑闹声,全都不见了。 不是真的不见了,是他听不见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着那个驿卒被衙门的人迎了进去,看着围观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 看着有人开始抹泪,有人开始跪下,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些人说了什么,他听不见。 驿卒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见。 他感觉耳朵好像起了耳鸣。 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他脑子里飞。 等他终于回过神的时候,一个小孩子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拉着他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 “大哥哥,你为什么哭了?” 沈河愣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湿漉漉的,凉凉的,不知道流了多久。 我哭了。 我为什么会哭了? 沈河站在月港的街道上,阳光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行人在他身边来来去去,有人看了他一眼,又匆匆走开了。 一个小孩子还拉着他的袖子,仰着头,眼睛里满是好奇。 果子还躺在水沟旁边,沾满了灰。 沈河弯下腰,把果子捡了起来。果子脏了,不能吃了。 他攥着那只果子,攥得很紧,汁水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地上。 我明明知道他会死的。 就算按照历史上,他也活不了几年了才对。 早死晚死都是死。 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我明明知道他会死的。 朱钦煜会上位的。 我还是哭了。 为什么? 沈河攥着那只脏了的果子,站在月港的街头,站在三月的阳光里,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掉在衣襟上,掉在地上,掉在手里那个不能吃了的果子上。 沈河想…… 大概是跟历史上不同吧。 景祐帝不是历史上后半期沉迷于修仙问道,罔顾江山社稷,蔑视百姓苍生的朱训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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